
“聊得如何啊?”杨光的口气已经像乞丐一般低三下四了,从大清帝国的皇帝到叫花子,只差几句话的功夫。
“聊得太投机了,一直谈到凌晨,简直是依依不舍啊。亲友团的那个人,简直太有气质了。”唐伯虎句句话都如同一连串组合拳击打着杨光的心房。
“对了,去安国之前,我们还到河边散了会儿步。你知道,那里离府南河近。两个女的都是北京人,差不多高的个子,她们说到四川这么久了,第一次双双找到散步的感觉。”唐伯虎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。
“什么意思啊?”杨光再也无法像刚才一样骄傲地保持沉默,等他继续说下去,如果自己不像相声中的配角捧哽一样过一句话,那边就会沉默到底。
“她们俩都有一米七出头,又几乎形影不离,到这边之后也有很多人找她们约会,结果从来没有遇到两个男的都是一米八的。”唐伯虎埋了颗原子地雷在这儿等着杨光,似乎生怕他不被组合拳击倒,又是一记重拳,几乎就想直接用语言直接把他KO算了。
说到这里,杨光才反应过来,唐伯虎这一通电话是有备而来,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个信息:她们俩是我和比尔的了,没你什么事儿了。相当于野狗撒漂尿圈个地盘,不和其他的野狗进入。
听着唐伯虎“气质好外加一米七几的极品女人”这几个条件说个没完,他暗自下定决心,一定要抢在这家伙之前把“亲友团”搞到手。
他想着自己和“气质美女”依偎在一起,不知情的唐伯虎还在那里表扬个没完的场景,差点笑出声来。
杨光还没来得及笑,又一个劲儿地后悔自己大意了,一开始没想到唐伯虎是“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”,否则就偏偏不问他昨晚的情况,反正找比尔一样问得到。就像NBA少年双子巨星詹姆斯和安东尼的暗中交劲一样,詹姆斯一场比赛砍下38分,故意给安东尼打电话,等着安东尼主动提起这个话题。谁知道安东尼一晚上都顾左右而言他,第二天马上砍下39分做出了最响亮的回答。
杨光没当成安东尼,反而急猴猴地冲进了唐伯虎挖好的陷阱,最后又被一泡野狗尿给滋了回来。
他连忙把话题引向和比尔相亲的那一个,免得继续听唐伯虎利用身高优势打压自己。
“他那个啊?不行。”唐伯虎得意地说,“虽然有身高,但比较装饰,典型的北方女人。而且要抽烟,你想想,比尔也要抽烟,他们俩如果成了,将来每个月烟钱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。”
听着唐伯虎话里话外都在暗示“亲友团”已经属于他了,杨光听不下去,找借口挂了电话,马上又给比尔打了过去,电话一通就是一连串的质问,似乎昨天该去相亲的不是比尔而是他自己。
“你说了先发给我的,怎么又带唐伯虎去啊?”他说。
“我先给你打了电话的啊,”比尔还不知道杨光刚刚惨遭唐伯虎语言洗刷,“你自己说不来的。”
“我是有急事啊,你晚见面一天要死啊?”杨光急了。
“早就约好的,我也不好推。”比尔仿佛真的做了亏心事一样。
“听说你老妞儿那个亲友团很舒服,到底如何哦?”杨光和比尔说话更加直接,不像和唐伯虎交流的时候,随时要担心他老派文人式的语言弯弯绕,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,一不留神还会被绕进去。
“什么我老妞儿啊?”比尔爽朗的笑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,“才第一次见面,长得不行。不过她那位朋友确实不错,举止和谈吐都很优雅,是你喜欢的类型,我不喜欢。”
“还有什么情况呢?赶紧说。”杨光急道。
“她叫钟琪,自己开了一家公司,手下百十来号人,农忙的时候几百人……”比尔滔滔不绝。
“农忙?”杨光连忙打断,“未必是麦客公司啊?手下成百上千的麦客,等到农忙的时候就到处揽活儿帮人割麦子。和她耍朋友,万一一句话不合,叫几十个镰刀手来,两下就被剁为肉泥了。”
“哈哈,”比尔又是一阵大笑,“什么麦客啊?还麦道呢。好像是服装公司,资产上亿……”
“伊拉克第纳尔?”杨光又插话问道。
“你简直心理不平衡,”比尔笑道:“莫法继续和你说下去了。”
“别别别,听你说听你说。”杨光连忙下话,资讯掌握比尔手里,不低头也不行。
“农忙是我们昨天和她们开玩笑说的,服装厂接到大订单都会临时找很多车工之类的,我们就给她们戏称为农忙,把她们逗得笑个不停。”比尔解释说,“资产上亿也是我硬给她安在头上的,逗她开心罢了,唐伯虎一个劲儿地赞扬人家是‘成都的阿什么什么贝克’。”
“阿莱格拉·贝克?范思哲的女继承人。”杨光知道一说到外国名字,比尔就难受,他几乎只记得他自己那一个外国名字。
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。”比尔说,“他重复了七、八遍,不过我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反而还是我这个资产上亿更通俗易懂,把她们逗得更开心。”
杨光脑海里浮现出昨天他们四个人其乐融融的场面,更加后悔不迭,又问:“生意做那么大?怎么没听唐伯虎说起?”
“他啊,你还不了解吗?越是他感兴趣的,越是捂着不说,而且死要面子,总是装着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。”比尔说,“昨天听说别人是开服装厂的,很有钱,我看他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才没有跪到人家面前请安。”
“哈哈。”听到这样一个细节,杨光终于出了口气,笑得格外开心。
“听说你们还散步了,她们俩表扬你们有身高?”杨光恨不得比尔立即否认,因为唐伯虎经常编造一些他自己认为发生过的情节,然后当成事实到处讲,最后自己也觉得是事实而深信不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