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雪里红在那边笑得发癫的功夫，比尔终于有闲心关心一下杨光了：“你跑过来干什么？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？”

杨光一愣，现在再把表拿出来就不是显摆，完全是现眼了，便吞吞吐吐地说：“本来是来发牌给你的，有美女。既然你这么忙，那就改天再说了。”

“没关系没关系。”比尔说，“不忙，再忙也没这个事忙啊。”

杨光灵机一动，说：“是个白领丽人，古琴的同事，气质好得很，在职读硕士……”他知道比尔出身知识分子家庭，却非常讨厌有知识的女性，多半会马上拒绝，万一他要约见，就找古琴随便叫一个出来，一边想一边佩服自己有急智。

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分外感兴趣，比尔对拥有的一切都不喜欢，尤其讨厌知识分子，说是从小受够了知识分子的“拿腔拿调”、“勾心斗角”、“又酸又烦”，一个字形容，就是“假”。

果然杨光话没说完，比尔就连声打断：“算了算了，那种女的，想着都头痛。你留着自己用，我还是专心把这个搞定，搞定了之后叫她约几个同学出来，也给你发一个。你给我发，我就不指望了。”

“那好那好，你抓紧约。”杨光越看越觉得比尔戴的江诗丹顿刺眼得很，只恨不得马上抽身，说单位有事便开溜了。

白跑了一趟，无功而返，杨光想找人展示新包新表的冲动也无影无踪了，捱到下班时间，给韦青发了个短信，提醒她不要忘记晚上的约会，没等到有回音，还是跑到少年宫去占了个停车位。

一个人坐在车里无聊得很，杨光把手机短信发送报告功能打开，又给韦青发了一个“我已到，在停车场”，立即有了回复，当然是显示对方已收到，韦青的回答还是没有。

突然，他想起古琴，不知道她回家清醒过后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发生变化，而且昨天那一仗打得也太失败了，得找机会挽回面子才行。

于是，又开始给古琴发短信，无非是工作太忙，注意身体，要多喝水之类，“于细微处见精神”，“细节决定成败”，女人都吃这一套。

这头倒是回得快，说“谢谢关心，现在很忙”。杨光本来做好了古琴不搭理的最坏打算，一看有回复，马上有了信心，回了一句：“有空再约着玩，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那边却没了音讯。

他正在分析对方的心理，突然有人敲车窗，不知道什么时候韦青已经站在了车边上。

杨光连忙开门，韦青坐了上来，笑道：“你好专心喔，业务繁忙啊。”

他心里有鬼，本来想说是工作上的事，但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，工作上的事会不断用短信交流？于是大骂哈佛，说他找不到女朋友，一天到晚缠着朋友们给他介绍，顺便也吹嘘了一下哈佛的经济实力，“十亿元的家产没有人继承，所以着急也是正常的。”

《读者》上有篇文章讲过一个公式：“你的收入大概等于五个最亲近的朋友收入的平均数。”杨光巴不得韦青也看过这篇文章，有这十亿元垫底，其他四位朋友哪怕都是叫化子也不怕了。

韦青哈哈大笑，她记得哈佛不要“二手货”的话，心里还是为全天下非二手货有些不平，听杨光这么一说，用笑声表达了自己对哈佛“罪有应得”活该单身的高兴。

“好了，不说他了。要请你吃一顿饭好难喔，你想吃什么？就算是天上的月亮……”杨光故意提高嗓门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那我就没办法了。”

“算了吧你，我以为你要说给我吃月饼呢。”韦青笑道：“每次遇到你就笑个不停，不行，我现在开始不能笑了，不然肚子笑饱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，”杨光得意地说：“只要是我带你去的，哪怕你刚刚吃过饭，也会很有食欲，再大吃一顿。”

“这么厉害？”韦青说，“那给你出道题：我今天特别想吃辣的，要吃全成都最辣最辣的东西。”

“下车！”杨光一声大吼。

“干什么？”韦青吓了一跳。

“叫你下车就下车。”杨光不容分说，自己先跳下了车。

韦青一脸疑惑地跟着下了车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。